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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目光 □韦远哲
无论我走到哪，眼里总是闪烁着母亲的目光。她是那样祥和，那样温存，那样深情。
在母亲的眼里，儿子总是长不大的。不管你读了多少书，当了多大的官，见过多少世面，你只要是她的儿子，那你就一定还是个孩子。母亲的目光能够穿越千山万水，也可以超越时空的阻隔，时时如温暖的太阳，照耀着儿子。
前些日子，母亲不知从哪儿听说我要去广东和朋友做生意，她急得寝食难安，第二天一早赶三里路到姐姐家，让姐姐打电话给我，叫我不要去做生意，好好工作。在母亲看来，我绝对不是一块做生意的料，农家子弟，谋职不易，手头有份工作，就得尽心尽力地干，生活上过得去就行，不要老想做生意发大财。借钱做生意，万一亏了本怎么得了。在那些日子里，我几乎每天都会听到母亲托亲戚捎来的叮咛和嘱咐，并说如果我不听她的话，她就要亲自来南丹车河选厂劝我。我知道，母亲晕车，闻到汽油味就痉挛甚至休克，下决心坐车到车河，无异于拼老命了。我不忍心让年迈的母亲为我过分操心，便写信回家，答应了母亲的要求，但母亲仍不放心。后来，母亲让到大厂打工的堂哥来车河选厂探听虚实，知道我仍在这里安心工作，才定了心、安了神。
女人一旦成了母亲，她的生命便不再属于自己，而属于她的儿子。
我还在读大学的时候，每次开学返校，母亲总是颤颤巍巍地送我到房后的公路上，她要亲眼看着儿子上路。我一次一次地劝母亲停下脚步，她却一直随我往前走，直到不得不停住她老迈的步子时，便手搭路旁的石头，眯起眼睛，目送我远行，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尽头。
去年八月十五，我带女朋友回家探望母亲，十六那天一顿饱餐之后，母亲照例把我和女朋友送到公路上。她一边走一边拉着我女朋友的手再三关照说：我儿子性子急，不会绕花头，容易吃亏，你可要好好说说他、帮帮他。母亲就这么絮絮叨叨说来说去，我好不容易才劝住她。我们上路了，我几步一回头，看见母亲仍一动不动地站在路中央看着我们。这时，我多想对母亲说：母亲，你的儿子已经长大了，能够独自远行了；你儿子的羽毛已经丰满，能够搏击长空了；你的儿子在求学时已经经历过生活的种种磨难，尝过了生活的种种辛酸，知道活着不易，活得像个人更是不易；你的儿子已经能够经得起生活的风浪，你不该再为儿子操心。我走着、想着，鼻子酸酸的，眼里热热的。女朋友瞥见我的脸色不对，停止了说笑，这时我再次回头张望，母亲已经消失在我的视野之外。我对女朋友说：你听着，我母亲很快就要喊我的乳名了。我的话音刚落，母亲的声音便从背后传来，那样急切，那样入耳，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关照，我大声地一一答应。后来，我女朋友也一起帮我答应。呼声，应声，此起彼伏，在家乡的原野上空久久回荡。
（作者单位：华锡集团车河选矿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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