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不该发生的事 □龚光明
坐在电脑前,我用僵硬、残疾的左手两个手指,吃力地敲打着键盘,忆起10年前发生的那起安全事故,至今仍记忆犹新。
那时我是采煤队的一名打炮工,那天,班长安排我和师傅一起负责打工作面的炮眼活儿,我跟师傅商量:“今天我们搞快点,下班我还要和女朋友约会。” 师傅默认了我的想法。因急于早下班,我们下了人车后,便小跑来到作业地点,在没有检查工作面顶板是否完好的情况下就贸然忙着拖煤电钻、上钻杆等,由下到上在煤壁上打眼。正当我们师徒二人干得起劲时,煤壁上一大块伪顶矸石忽然垮塌下来,正好打在我放在单体支柱的左手上,撕心裂肺的疼痛,使我嚎然大叫,鲜血立刻渗透了手套。师傅小心翼翼地帮我把手套取下,发现食指和中指掌关节处血肉模糊,骨头被打断了,手指不能动弹了。为防止失血过多,师傅慌忙把我的矿灯取下来,用灯线把整个手腕紧紧地捆住。在几个工友的搀扶下,我被直接送到矿医院救治。躺在病床上,十指连心的疼痛使我辗转反侧,脑子里一遍又一遍浮现着受伤时的一幕。我后悔只为早点下班,就忽视安全生产规程,后悔没有按规定敲帮问顶,后悔自主保安意识不强……
(作者单位:松藻煤电公司松藻煤矿)
忙着去约会 腿断爱情飞 □赵力军/口述 刘小强/整理
我叫赵立军,退休前是重庆市打通一矿的一名运输工,年轻时候也是一个英俊的帅小伙,当时流行的霹雳舞跳得特别好,常常吸引不少女性的目光。20年前,因为一次违章,我变成了终身残疾,连我的初恋情人也因此离我而去。每每想起,我都有一种刻骨铭心的痛。
那是1987年4月10日,我所在的准备队回收班负责在井下搬运钢轨上花车(专门运材料的矿车)。那天,我心情特别好,因为我才谈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,我们约好晚上七点半一起去看电影。工作很顺利,下午五点我们班就完成任务下班。想到自己的约会,我三脚两步就跑到全班的最前面,走到北二号下磨盘处,听见运矸石的机车由远而近开了过来。我回头对跟在后面的工友大喊:走,爬机车。接着就匆匆忙忙向开过来的机车跑过去。后面的工友叫道:力军,要不得,不要去爬机车,危险!我心想:这些傻瓜,喜欢走路,就让他们走吧。于是一只脚很快吊着了急驰的矸石车,全然不理会跟车员叫我下去的声音。当第二只脚跨上去的时候,一脚踏空,我整个人一个侧翻,只感觉天旋地转,右腿就被车轮压住。巨大的疼痛使我大叫起来,这时候,机车停了下来,后面赶来的同事和机车司机连忙把压在我腿上的矿车移开,疼痛使我昏了过去。
当我醒过来时,已经躺在医院的床上,眼前出现的是父母亲、队领导和医生的影子。我一伸腿,感觉右边空空的,有一种异样的感觉。我马上掀开被子,发现我右腿的下半肢已经没有了……母亲哭着告诉我,女朋友在我昏迷的时候来过,留下几包营养品和一封信就走了。我迫不及待地用颤抖的手打开信,原来是一封绝交信。身体之疼和心灵之疼加在一起,我伤痛欲绝地大哭了一场。伤愈不久,我也由于伤残原因提前退休。我想通过自己的经历告诉矿工们,当你在违章时,危险的大门已经向你敞开。
(作者单位:松藻煤电公司打通一矿)
烙印 □王炬
人的一生会经历无数次的险情,有的随时间消逝会逐渐淡忘。但十年前,井下一次两分钟的违章,却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心头,终生难忘。
那是我刚从技校毕业,分配到重煤集团打通一矿当采煤工不久。有天早班,班长给我安排了一个“松活”,叫我和另外两名工友掏3车矸石,再将矸石车放至下车场就可收工。从我们放车地点到下车场,大约有两分钟的运输距离,由于轨道起伏较大,按绞车的正常放车速度,在重车行进到低洼处时,需用人力推车,才能继续行驶。按照安全规定,放车必须合上电源,并且最多只能连接两个重车。但为了省力,我叫工友将3辆重车连在一起,放车时不带电,借助惯性冲过低洼段。
连好钩后,我胸有成竹地松开绞车制动闸,被连在一起的三个重车缓慢启动。渐渐地越来越快,只听见绳筒转得“呼呼”作响,钢绳在地上发出“刷刷”的摩擦声。当我意识到速度过快时,急忙拉刹车,只见闸把火星四溅,哪里还停得下来,三个重车发疯似的冲向下车场,卷起的煤尘弥漫了整个巷道,我一下子乱了方寸。
手忙脚乱一阵后,绞车终于停下来了。我低头一看,绳筒上没钢绳了。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:“糟了!跑车了。”
沿途是人员上下班的主干道,这样的速度撞上人,非死即伤。下车场的前方又是200多米长的材料斜坡,如果重车冲下去,后果……想到这里,我冷汗直冒,两腿一软,坐在了地上。
过了很久我才鼓起勇气开始寻找矿车和绳头,所幸的是沿途无人经过,下车场的磨盘工情急之下用临时阻车器将重车刹住,才避免了事故发生。
从那以后的十多年里,我再也没违过章,因为这个烙印时刻提醒着我:违章操作害人害己。
(作者单位:松藻煤电公司打通一矿)
捡回的命 □刘坤 陈富迎
李某是掘进区的一名送饭工,18年前因为一次违章扒乘矿车上井,被卸入煤仓,差点丢了性命。
故事还得从1988年8月的一天夜班说起。李某送完饭出来延误了一趟人行车,这可把一心想早上井的李某急坏了。他一会儿跺脚,一会儿转圈,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。“什么事都是该着!”正当他着急之时,刚好过来一趟拉煤的三吨矿车,他想也没想就扒上了矿车。由于白天没有休息好,下井后为了赶时间又是一路小跑,所以在三吨矿车上一摇一晃,本来的那点警觉性也就被浓浓的睡意吞噬了。幸亏饭包在矿车翻斗下落时卡在了煤仓卸载曲轨和煤仓壁上,他被吊在了半空间。望着深不见底的煤仓,自己欲上不能,随时都有坠落的危险,李某感到生命即将结束,死亡的恐惧感传遍了全身。求生的本能使李某拼尽全身的力气,抱住卸载曲轨,拼命地喊救命,可就是不见有人来,此时的李某心想,如果这时再有一辆煤车进来卸煤,无论如何也难逃一劫了。就在李某精疲力竭,快无法坚持下去的时候,有人听到了呼救声,及时把他救了起来。由于过度的恐惧和疲劳,李某上来后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,半天没动弹。
事后,他后悔地说:“真是捡回的一条命啊,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的话,我宁愿迟上三天井,也不违章扒车啦,这玩意儿太危险了。”果真,那次事故发生后,李某彻底改掉了违章的毛病,闲余之时,还时常向工友讲起那件事,告诫他们:违章的事干不得。
(作者单位:新汶矿业集团协庄煤矿)
煤仓突然爆炸 □姜其禄
我是荣昌洗选厂一名电焊工,从事电焊工作已有9年。在我一生的工作中,使我最难忘的是1998年9月11日。那天,我和三位工友在精煤仓上动焊,由于工作的粗心大意,未能将精煤仓入口处封闭严实,使电焊火星掉进了精煤仓,瞬间只听见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砖头、水泥块四处飞溅,煤仓被炸开一个大窟窿,煤仓顶部悬在空中,我和三位工友在10米高的仓顶上,吓得拔腿就跑。脱离险地,再回头一看,好险!幸好仓顶没有掉下,否则我们四人就没命了。事后经专家鉴定,此次爆炸的原因:一是由于煤仓通风不良,造成了瓦斯积聚。二是由于动焊时火星掉进煤仓,引发了煤仓中的瓦斯爆炸。这次事故给企业造成8万余元的经济损失。
经过这次生与死的教训,我加强了对工作的责任心。在以后的工作中,每次我都要细心检查防火措施是否做好。同时厂里在煤仓上动焊完善了厂长签字、安监站负责现场监督制度。针对造成这次事故的煤仓通风不良、煤仓瓦斯排放不畅的问题,有关部门对煤仓进行了改造,开设了瓦斯排放孔。虽然煤仓发生爆炸在全国罕见,但我还要提醒全国的选煤厂,加强对煤仓防火管理,特别是煤仓设计中要考虑瓦斯的排放问题。
(作者单位:永荣矿业有限公司荣昌洗选厂)
生死十分钟 □万华清 口述 张平江 李勇 整理
虽然我和10名工友死里逃生的经历已经超过6个年头,但那难忘的生死10分钟却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里。
我是松藻煤电公司渝阳煤矿的一名掘进工。2001年1月14日凌晨3时左右,我带领全班10名工友在N2801运输巷上段碛头攉煤矸,在离我们约170米的下段碛头,有另外几人在打煤层瓦斯预测钻孔。当我们干得正欢的时候,突然听到下段碛头发出几声轰、轰的闷雷声,接着又有嘶嘶的电吹风声音连续传来,并越来越大。
在井下已经干了12年多的我,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。我离开施工现场往运输巷下段走了五六十米,整个巷道突然煤尘飞扬,弄得我一时不知道是该进该退。
就在那个紧急关头,我想起了不久前刚学过的施工安全措施:施工中遇到不明情况,应立即停止作业,向矿调度室汇报,按避灾路线撤离。于是我小跑返回工作地,带领工友往外撤。当我们走到运输巷与轨道巷交汇的十字抬棚处,回风流瓦斯监测仪警报响起,瓦斯浓度迅速上升达到7.8%。
工友们见到这种情况,丢下工具没命地乱窜,不分东西南北地乱跑。虽然情况突然,我也十分紧张,浑身发软,但安全学习时技术员讲的安全措施和紧急避灾路线我还记得。我带领10名工友一边朝安全避灾路线撤离,一边大声吼:“大家不要盲目乱跑,认清方向跟我来,先朝7#煤层轨道巷撤离。”当到达7#煤层轨道巷时,这里已是煤层滚滚,辩不清方向了,我赶紧抓起一把岩粉向巷道中间抛去,用脸部感觉测试风流方向,然后顺着岩粉落下的方向继续向外撤到N2702轨道巷,然后又撤到+355运输大巷,并顺利地到了地面。从听到碛头的“雷声”到脱离险境,由于撤离路线正确,近两千米的路线,仅仅用了10分钟。就是这宝贵的“黄金10分钟”,我和全班10名工友挽救了自己。
事后才知道,下段几名工友在这次瓦斯突发中全部遇难。虽然我现在已担任掘进一队副队长,但6年前那次经历让我终身难忘。现在我把亲身经历过的这个终身难忘的故事说出来,希望广大工友们记住,在遇危险时千万不能慌张,一定要牢记安全规程和避灾路线,关键时刻真能起到救命的作用!
(作者单位:松藻煤电公司渝阳煤矿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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