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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 婆 □张峰
我的老婆,会为清晨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雪惊呼不已,会为小说、电影里主人公的悲惨遭遇泪水涟涟,也会为别人骚扰了她雷打不动的午休而咆哮不止,亦会为马路上我的一个响屁羞得不敢抬头,走出好远不再搭理我。她有时会为随我赴一次晚宴把家里弄得一团糟,有时也会在我上班时间打来神秘而温柔的电话:“喂,你知道我的身份证放在哪里吗?”她与世无争,从不抱怨什么,虽然我和儿子的臭鞋袜总会惹恼她,但她依然很快乐地为我们“洗刷刷、洗刷刷”。过日子她从不盘算,即便是近期内的,也没有什么明确计划。她最常说的话就是 “面包会有的”。我很喜欢她的性格,至少于我没有什么压力。无论在什么场合,我都如是说:“她是我的老婆。”老婆——多么可爱的称呼,雅俗共赏。
老婆极富同情心,有时到了可气的地步。一个夏天的午后,老婆拎了一大袋甜瓜回家,满脸涨红。我一看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“上午你不刚买过吗?”“这回我包圆了,比上午便宜一半呢!这一大袋才十块钱。再说了,大热的天,人家还没吃午饭,挺不容易的。”因为怕烂掉,整个下午我们一家人都在吃甜瓜,后果是集体拉了一天一夜肚子。事后,我愤愤地指着她的脑门呵斥:“女人呐,光长头发不长见识,记住,下不为例!”每次看她一脸悔过自新的表情,我都心有不忍,可是没几天,她又理直气壮地辩解——这回我买的不是甜瓜!如是再三,我也就有了“朽木难雕”的无奈。
老婆的生活很有规律。她每天坚持晨练,拿一根绳,正着反着跳一通,出一身汗,回家冲个淋浴,打发儿子上学,之后就是上班,除却做家务,她还能挤出一点时间看看书。她很少看电视,总说肥皂剧没意思,间隔几天再看还能连起来。她没有什么社会活动,很少出去吃饭。她老怀疑饭店里的饭菜不干净,吃着心里也惴惴不安。岳母一家对我老婆洗菜最放心了,都说她洗菜恨不得把每片菜叶都搓烂。这很像她的交友原则——宁缺毋滥。她的朋友不多,却交往颇深。她常说:人生得一知己足矣,有这几个朋友,足够我受用几辈子了。此言极是,令我等男儿汗颜。
老婆的豪放是被我在不经意间捕获的。那天,我躺在床上看书,听老婆一趟一趟往外拎废品,收破烂的站在门口捆绑打包。一阵忙乱之后听人家唤她:“你过来看看称。”“不用看。”“看看吧,万一我码了眼。”“不看不看,能值几个钱啊!”我扭头看她:双手叉腰,下颚微抬,目光执拗地冲向窗外,大有“你再说,再说全都送给你”的劲头,很像我印象里的东北女人,带着一股泼辣劲。我说:“你那样子特爷儿们。”
老婆爱旅游,可是苦于手头紧,好多念头都被扼杀在摇篮里。对此她顶多发发牢骚:“赵本山领老伴上趟铁岭都能换回一脸灿烂的菊花,看,女人多容易满足。悲哀啊,实在是悲哀。”言外之意我自然明白。偶尔陪着她去趟郊外,她手舞足蹈,时不时在你倦怠之际大呼一声:“啊!山风亲我的脸了,温柔死了!”“哈哈,知了撒尿了,真好玩!”我和儿子莫名其妙,实在搞不明白,三十几岁的人了,怎么还没我那上小学的儿子老道?更有甚者,她会突然在我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弄出些奇思怪想:“咱们有了钱在山上建一座房子,孤零零的,晚上听狼叫,怎么样?”我说:“发神经啊!”她也不烦,继续幻想,我却在光怪陆离的诉说中很快进入了梦境。
老婆是个宝,她能陪我慢慢变老。老婆,这个携手陪我走一生的女人,我只想贴近耳朵悄悄地说:“老婆,老公我爱你!”
(作者单位:新汶矿业集团潘西煤矿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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