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羊毛衫

•  李庆伟

我把女儿送到学校后返回矿上，太阳已经偏西了，我走进妻子开的小店。

　　“交了多少钱？”妻子迎上来问。

　　“六千。”

　　“哎吆吆，上个高中真不得了！”妻子叹息着，忽然又说：“今天是你的生日呀，你看我只顾忙，也没给你弄几个菜。”她说着，从兜里掏出一张钞票，“去，到烧鸡店买只烧鸡去，过生日哩，咋也得破费一下。”

　　我说：“算了，咱老百姓，啥生日不生日的，吃不吃烧鸡还不一样过。”

　　妻子瞪了我一眼，说：“你看你，一年不就一个生日嘛。平时舍不得吃，这时候改善一下生活，有啥哩。”

　　拗不过妻子的一番好意，我只好接过钱向街上走去。

　　路过一家时装店时，我突然发现店内挂着一件白底红条的羊毛衫。我的眼睛一亮：呀！这不正是自己寻觅多日要给妻子买的衣服吗？

　　跨进店内，我让店老板取下那件衣服。摸摸看看，那款式，那质地，棒极了。我想，妻子穿在身上肯定好看。与老板一番讨价还价，６５元搞定。我拿起衣服，兴冲冲地往家走。我想，妻子穿上这衣服肯定高兴。想象着妻子穿上这件时髦羊毛衫那漂亮的样子，我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。男人吗，只要把老婆打扮得漂漂亮亮，自己吃好吃歹都无所谓。

　　我这样想着，走进小店，一进门就喊：“妙玉，你看给你买的羊毛衫咋样？”

　　“多少钱买的？”妻子接过羊毛衫问。

　　“６５块。”

　　“啊呀呀！”妻子触电似的尖叫起来。“你大方！你有钱！昨儿个４５块我都不要，你倒好，还多给人家２０块，我看你是有钱没处扔了！”

　　妻子劈头盖脸的一通数落，店里的顾客们也都抬起头来看我，多丢人呀！我的脸“唰”的一下红了，血不断往上涌。“我想买！我高兴！”我吼叫着。“你不想穿就算了，想扔哪扔哪！”我把衣服往冰柜上一摔，气呼呼地扬长而去。

　　整整一下午，我都是在怨恨中度过的。“你一个娘们家，不就是多掏２０块钱嘛，还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，一点不顾我的面子。”晚饭我也没有回家吃，直到夜里１０点，我才搭乘最后一趟电车回到家。

　　走到自家门口，我定了定神，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门，一下子呆住了。圆桌上摆放着一盒生日蛋糕，上面插满了红红的小蜡烛，烛光闪烁，映得满屋生辉。蛋糕上面有几个娟秀的字：祝你生日快乐！蛋糕的旁边摆着两个菜和一汤盘鸡子。那鸡子许是刚从锅里端出来，还缭绕着袅袅的热气，满屋飘散着诱人的肉香。

　　妻子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我走上前去，把妻子拥在怀里，泪水滴落在妻子脸上……